「警告你,再敢过来骚扰夏姑娘,我就将你的两只胳臂打断!哼,没有银子还想醉生梦死,呸!」护卫鄙夷的怒哼一声,转身就走回百花楼。
该名男子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对着门口放声大吼,「死贱人,把我的钱还来!骗光我所有的钱就翻脸不认人,妳这贱人!」
他这一吼,两名护卫再度走出来,用力的狠踹男人。
「够了!」
制止声陡起,护卫抬头一看,没敢再打,其他闻声出来看的客人发现出声的竟是古振昊,身旁还有两名有点眼生的男子。
贵客啊!眼尖的杜娘快步走出来,笑咪咪的看着俊美过人的古振昊,「二少爷快进来,您带朋友来给杜娘捧场啊……」见他不悦的目光仍瞪着躺卧在地上吐血咳嗽的醉男,她浓妆艳抹的脸略现尴尬,「呃,二少爷别理他,他身上没银两还想见薇雨,怎么轰也轰不走,来来来,我们进去吧。」
杜娘拉着他,一边给身后的姑娘使了个眼色,两个娇艳美人连忙上前,各贴着古振昊的友人,将三名贵客给迎进二楼的上等厢房。
「本少爷带这两位生意上往来的朋友前来,是为了让他们一偿宿愿,他们久闻百花楼花魁夏薇雨,想见见。」古振昊开门见山道。他对花街柳巷早无兴趣,但客人就爱这一味,他只好过来,打算带他们引见后就走人。
「没问题、没问题。」杜娘眉开眼笑的频频点头,连忙去请,再回来身边就多了貌若天仙、艳冠群方的夏薇雨。
她再招呼一声,随即先行退出厢房,留下夏薇雨跟另外两名姑娘好生伺候。
「夏姑娘,不过一个月不见,妳美得更让人眩目了。」
「就是、就是!」
两名客人看着她令人垂涎的丰满身段和绝丽容貌,迫不及待的出言赞美。
闻言,古振昊黑眸闪过一道精光,「我以为你们是第一次见到夏姑娘?」
两人面色一变,笑得好不尴尬,再歉然的看向夏薇雨,一时的不注意,竟忘了套好的事。
「是薇雨的错,实不相瞒,是薇雨拜托这两位曾伺候过的大爷邀请二少爷过来的。」夏薇雨在心中狠骂这两个成事不足的老色鬼,表面却露出困窘羞涩之色,语气娇滴滴的,让人听了骨头都要酥软了。
古振昊漠然无感,另两人却是一副已然沉醉的蠢样,还是她又给了他们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其中一人才回了神,一把拉起友人,「我们到另一间厢房快活去,你们聊。」说完便各拥着一名美人儿走出去,让两人独处。
「快说吧,本少爷还有事。」古振昊一刻都不想留,但不想日后还得应付这种事,只能逼自己留下。
夏薇雨深吸口气。身在青楼,她很清楚除非可以为她的未来带来更多保障,否则她绝不会轻易将身体交出去。
古振昊从过去的浪荡子变成现在的布商霸主,因为荒唐事做尽,反而能去芜存菁,绝对是她托付终身的首选。
「也许二少爷会觉得薇雨不顾矜持,但因为是二少爷,薇雨才能厚颜说出,如果此生能当二少爷的妾那就是薇雨的福气,若不能,薇雨也不在乎,但求能留在二少爷身边伺候。」她坐到他身边,带着媚态的脸庞倾近,气息轻贴他耳际,双手抚着他宽阔的胸膛。
美人在怀,古振昊却迟迟未有动作,夏薇雨以眼角微瞄,下一秒,她已被他坚定推开。
乍见他面无表情的俊颜,她心蓦地一惊。怎么可能?她的一记眼神就足以让男人心神动摇,更遑论投怀送抱,他竟毫无感觉?!
「夏姑娘似乎对芝儿的夫婿情有独钟,妳凭什么认为依妳过去所为,能让芝儿与妳共事一夫?」他问得直接。
夏薇雨从没想过要跟林芝共事一夫,她自认魅力非凡,过去她既然能引诱廖天豪,现在就有能力勾引古振昊,而林芝原本就是她的手下败将,要再欺她一次又有何难。
届时只要占有古振昊的心,再挤下林芝,成为正室指日可待!
古振昊从夏薇雨的神情变化就可以看出她所打的如意算盘。
「奉劝夏姑娘,太擅长见风转舵,有时候祸多于福。」他冷冷的丢了句就起身往外走,心里不免嘀咕,跟个小笨蛋当夫妻,心都变得柔软了,竟跟她说这么多。
这话在夏薇雨听来可刺耳了,而且她也不相信,自己会输给林芝那种货色。
她上前拦阻,轻咬粉唇,「薇雨不懂二少爷所言,也困惑二少爷为何能接受芝儿姑娘,不能接受我?薇雨仍是清白之身——」
「芝儿也是清白之身!」他不悦的打断她的话,「但芝儿不似妳,身在青楼送往迎来;不似妳,引诱她丈夫不说,还连手羞辱,甚至在年关将近时,丢下休书包袱,毫不留情的将她赶至寒冬雪夜,最毒妇人心,非妳莫属!」他一点都不客气的批判。
夏薇雨被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恨恨的瞪着他。
「这笔帐我还没跟妳算呢,也该要了。」
他黑眸里的狠戾让她有些害怕,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古振昊推开她,大步走出厢房,来到座无虚席的一楼,杜娘正忙着应付好几名争相指名要夏薇雨作陪的客人,一看到古振昊绷着俊颜就要离开,连忙拉住他陪笑着道:「二少爷怎么要走了?是薇雨伺候不周吗?」
「本少爷怎么敢让她伺候?刚刚那名对她掏光所有银两的客人被打到只剩半条命,廖天豪宠她多时,最后不仅一无所有,连命也没了,还要本少爷再往前细数她先前客人的遭遇吗?」
丢下这一席让杜娘瞠目语塞的话后,他冷笑一声,甩掉她的手,转身步出,原本热闹喧嚣的百花楼突然变得寂静无声。
「呃……哎呀!怎么这么静啊,姑娘们在干么?伺候客人喝酒啊。」
杜娘回过神来,立即恢复八面玲珑的身段,边笑边使眼色,姑娘们立即娇笑劝酒,气氛一下子又热络起来了。
只是听完刚刚那席话,原本争相指名要夏薇雨伺候的客人却改变了主意,「杜娘,谁都行,我们不要薇雨姑娘了……」
古振昊的那席话不仅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好事者还将以前有多少人对夏薇雨贡献所有,最后却变成乞儿或因死缠不休被打断手脚等事都拿出来嚼舌根,不用多久,夏薇雨就不再有客人上门捧场了。
没多久,百花楼有了一名新花魁,夏薇雨则在杜娘的安排下嫁给一名年约七十的老富商,远离流言纷扰的京城。
古振昊此举也被称是为妻子出气,但林芝却感到不忍。
月光如桥,在紫瑞园的寝室内,古振昊将爱妻抱在膝上,轻点她的俏鼻,「只有妳这个笨蛋才会同情夏薇雨。
「没有女人愿意委身青楼,在那种地方,不多点算计也很难生存。」她虽然曾经讨厌过她,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受不了的直摇头,「她的算计带着恶毒,妳难道没想过,她为什么突然想对我托付终身?」
「这不奇怪啊,你俊美挺拔、文武双全、现在又是古家商行运筹帷幄的经商舵手,更重要的是你很善良、人又好、对奶奶好、对我更好、还有……唔!」
他深情的封住她的樱唇,给了她一个狂野热情的吻,让她瘫软在怀里。
「怎、怎么突然?」她快被他吻到喘不过气来。
「真没想到我在妳的心里如此美好,」古振昊得意扬扬之余,仍不忘点醒她,「夏薇雨之所以会找上我,是因为她有自信能再占住妳的位置,成为古家的二少奶奶。」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杏眼,「怎么可能?!」
「人心丑陋,不是每个人都很善良,要有防人之心。」
林芝难过的点头,但她真的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了自身利益就如此陷害别人。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思索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提到防人之心,最近大嫂真的很防我。」
「她防妳?」古振昊浓眉一蹙。
她用力点点头,表情相当为难,「奶奶一直想跟嫂子说日后总行帐务的事全权交给我,但我阻止了她,我觉得不好,希望别由她出面,由我跟嫂子拿即可。」
「奶奶真是的,还不死心,嫡庶真的这么重要吗?」
林芝心有同感,「由于奶奶日日问,我不得不婉转的找嫂子要账本,但她的神情却很奇怪,虽不敢大声对我说话,但那神态着实诡异,而且我隔日再问,她更是一副惊惧无措的样子,但随即又以生气带过,让我有些疑虑。」
古振昊抚着下巴。若连迟钝的芝儿都能感觉到,那这事就真的不寻常。
他近日外出频频,除了交涉外地一些生意外,还帮煜亲王透过商会查一处米粮连年短产而造成国库财税短收的主因。
问题出在一名异姓王爷呈乐,他也是取代苏泰奇站在士族势力顶点的新龙头。
他看得出来,睿智过人的煜亲王有意让士族群龙无首,所以每次都找领头人下手,一次一次下来,让那个位子再无人敢坐,势力无法群聚,自然就崩盘。
只是顾此失彼,当他在忙着清查时,大嫂不会做了什么危及古家的大事吧?
古振昊愈想愈不妥,他将爱妻抱下来,「走,我们看帐去。」
「你跟我?不好吧。」她急忙摇头,感觉好像是她向古振昊告了状。
「不对,不只我们,还要找奶奶一起。」这样嫂子就不得不拿出账本了。
「为什么?」
「妳若觉得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话说得俏皮,但他的神情已显凝重。
林芝还有点搞不清楚,但古振昊已经拉着她的手离开紫瑞园,在夜色中,乘上马车前往古家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