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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这一家 第十一章 不配当娘的王妃(1)

  「你说什么,母妃遇刺,性命危急?」

  是真?是假?

  真假难以分辨,当临安王府侍卫长骑马夜奔前来禀告时,目光一凛的尉迟傲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连夜赶回家探看,或是见她最后一面,而是想着戏不演了,直接派人上门表明知道自己行踪?

  这是不是一波新的算计手法,又或者想利用他得到什么?

  为何说又?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她会用各种令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来进行亲情勒索,要他做这个,要他弄那个,白忙了老半天为的都不是他,在她心中永远是别人最重要,他不过是代替他爹赎罪的工具。

  人心是肉做的,也会伤心也会痛,只是伤多了也就失去痛觉,再也不知心痛是什么感觉。

  问他恨吗?

  他的回答是:不恨。

  为什么不恨?

  因为在他心里的母亲已经死了,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如今的贞安长公主是临安王妃,不是他亲娘。

  「郡王,请快启程,迟了唯恐生变。」侍卫长穿着一身轻甲装备,腰佩一把长刀,刀鞘上有临安王府标志。

  「先等本王弄清楚了,行刺母妃的人是谁,为何她身边没有侍候的人?」能从尔虞找诈的皇宫活下来,她的心非比寻常,后宫女子可不是善茬,人人皆是宫斗高手。

  「是一个丫鬟,她趁着为王妃盘头时从后背刺向心窝,旁边的人根本来不及阻止。」他说得太顺畅了,毫无停顿,彷佛同样的话背了无数次,让人无从怀疑。

  「本王要听真话。」编得太顺畅反而漏洞百出。

  「这……」他面上一僵。

  「怎么,不敢说。」真相需要被掩盖?

  「禀郡王,王妃昏迷前是如此交代,卑职只能照着说。」母子角力干其他人什么事,非要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侍卫长心中也有埋怨。

  「事实呢?」一点也不急的尉迟傲风和他慢慢耗着。

  他迟疑了好一会才如实吐出。「是……是宗政家的小姐,她怪王妃没拿到赐婚圣旨,又害她在京中贵女圈中丢了大脸,她越说越生气,气愤的和王妃吵起来……」

  「呵!母妃会跟她吵?」那是个死都要维护公主尊严的女人,从不高声喝斥,也不会让自己失去雍容仪态。

  她对自己的要求很高,一定要完美无瑕,稍有瑕疵她身边的人都要受到惩罚,直到他们做到她满意为止。

  「呃!是宗政小姐一个人大吼大叫,王妃只是揉着额角让她小声点,不知王妃说了什么令她不快的话,她便气呼呼地把王妃推倒在地,又过了好一会宗政小姐不晓得受了什么刺激,竟用随身带着的匕首朝王妃刺去……」侍卫长描述得十分详细,钜细靡遗。

  「你亲眼目睹?」

  「呃,卑职……卑职是听侍候王妃的女官所说的。」他眼神有些明暗不定,额头冒出冷汗。

  「你倒是复述得十分清楚,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看着王妃被杀。」

  侍卫长……他在王府待了也有二十年,从个门口站岗的小侍卫走到今日的五品官,费了不少苦心。

  「郡王……」他站着的双腿不禁吓得抖了  一下。

  「下去等着,本王一会儿动身。」看来这一趟不得不走,母危子不归,一顶「不孝」的大帽子一戴,他一辈子都摘不掉,死后汗名还会累及子孙。

  母妃,你最好真的命悬一线,否则……

  「是,卑职告退。」他像被老虎追似的,飞快地往外走。

  王妃遇刺着实离奇,事有蹊跷,但没见到人之前不好下定论,但以宗政明艳的性子确实会因一时气不过而出手伤人,而且下手没个轻重,听起来挺合理的。

  「傲风哥哥,你要回去吗?」不放心的温雅蛾眉轻蹙,望着尉迟傲风的眼中浮现忧色。

  他轻笑,「能不去吗?」

  有个那样的娘,他十条命也不够她玩。

  「我觉得不对劲,他们没把杀人凶手捉起来吗?」自始至终没说到这件事,只是一味地催促他尽快启程。

  「是有古怪,可她是生我的娘,别人可以不管,我不行。」他口中的「别人」指的是临安王,妻子的生死没有朝廷重要,她若不幸离世便以公主之礼厚葬就是。

  「傲风哥哥,我陪你。」他有事,她无法置之不理,若他有个万一,她也无法安心,只想陪在他身边。

  「不行。」他第一次厉声拒绝她。

  温雅毫无惧色的回视他。「要么你带上我,不然我自己去,你知道我从来不是怕事的人,遇到事情我会迎难而上,即使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放弃。」

  「小、温、雅——」他沉下脸。

  「不要再叫我小温雅,我不小了,我说过再叫小温雅跟你翻脸。」她也有脾气,别当她是猫来哄。

  「小……雅儿,听话,此去风险甚大,我不能把你带进危险之中,待在温家老宅里我才安心,宅子四周我让人守着……」她只要不出门就没人能动她一根寒毛。

  「不管,你能跋山涉水为我而来,我为何不能为你冒险一回,不是只有你能为我付出,我也想宠你。」她有很多爱她、关心她的家人,可他只有一个人。

  「雅儿……」那个「宠」字让尉迟傲风的心都化成水了,软如一摊泥,眼眶微红的将人拥入懐中,不住的说着,「我的雅儿,我的雅儿……」

  「让不让跟?」她一脸凶恶。

  他双手捧起粉酩小脸,种种吻落。「让你跟,这么凶的母老虎吓得我手脚发软,我得赶紧把你娶进门,省得你凶性大发被人捉走剥了虎皮。」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难道你的人生中没有其他的事好做。」她被气得直翻白眼,身体年龄才十五的她不急着嫁人,能拖且拖,她不恨嫁。

  「不会比你重要。」她是重中之重,他宁可放弃一切也不能失去她。

  她是一颗种子,种在他心田,生根发芽,盘踞他整个心。

  「你……」看见他眼睛里的深情,温雅心口发酸,动容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直在她身边呵护着她,从不曾离开。

  「我只是尉迟傲风,你是温雅,我心悦你,愿与你比翼双飞,连理成双,生生世世永结同心。」她是他的朱砂痣,烙印心底,不是拍死在墙上的蚊子血。

  温雅张开口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可是柔白的手放在他手心上,握住。「等去过临安王府回来再说,只要我爹娘同意这桩婚事,我……当然听爹娘的,我可是他们的乖女儿。」

  「真的?」他眼露喜色。

  终于如愿了,抱得佳人归。

  「等我大姊成亲后,我一定穿上大红嫁衣嫁给你。」她补上一句。

  温柔要守孝三年,如今还不到一年,等温柔出孝至少要两年后,而她不一定会嫁人。

  闻言,他脸色一变,如同强抢民女的恶霸狠道:「雅儿,你给我挖坑……」

  好呀,真好,改天他拉一串男人来给她大姊相看,尽快把她嫁出去,省得挡了他的路。

  「好了,快走,时辰不等人,要是去晚了也是遗憾。」她对临安王妃说不上什么喜恶,只觉得没见到人之前已无好感,有坑爹、坑娘的,这却是坑儿子的,当娘的良心不会痛吗?

  温雅高声一喊,接过千夏手中的医箱便率先往外走,她不像去救人,倒似去赶集,笑语如珠成一串串,轻轻逸出。

  见状的尉迟傲风无奈地大步跟上,眼中带着宠溺,他一抬手将她高举上马,随后坐在她身后勒马握缰绳。「走。」

  一行人快马出了温家老宅,消失在夜色中。

  而左随寒留下,一来告知宅子里的人温雅的去向,二来是保护一家老小,三……是……等人。

  他脸上看起来很平静,好似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可眼底的忧色浓得化不开,暗暗偶促某人快点来,他们的实力太单薄了,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加入。

  带着暗卫的尉迟傲风等人走夜路经过黑风坡,黑风坡不负「黑」字,真的漆黑得看不见前路,连地上的土都是黑色的,在无星无月的黑暗中更是黯淡无光。

  不过除了武功半吊子的温雅外,习武之人的眼锐利如夜枭,即使在黑夜里也能走得顺畅。

  「郡王,小心有埋伏。」暗卫统领骑马来到前头,有危险他会先挡下。

  其他几名暗卫也分散到尉迟傲风的前后左右,以保护之姿将他围在中间,以防暗夜突袭。

  千夏也骑着一匹马,随时注意温雅的情况,一有危急她便会飞身救人。

  而这时候,落后约半里的王府侍卫长忽地惨叫一声,众人回头一看,他因来回奔波太累而坠马。

  因为他,大家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等他缓口气来再上路,这时天色已有些微亮,东方浮现鱼肚白。

  就在出黑风坡之际,一枝暗箭呼啸而来,前面的暗卫统领一剑削成两半,扑腾落在地上。

  可一箭刚落,一箭又起,接二连三的长箭朝尉迟傲风射来,箭雨之密集几乎叫人避无可避。

  「去,杀了箭手。」

  「是。」

  在暗卫之外居然又出现数条黑影,直接扑向躲在竹林中放箭的人,一道道快如闪电的银芒划过,青翠的竹子被喷出的血染红。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林子里再无箭射出。

  「怕不怕?」尉迟傲风低声轻问,怕惊吓到他的小温雅,他一手握着缰绳,  一手绕到她身前将人环抱。

  脸色泛白的温雅气弱的回道:「不……不怕。」

  「怕就抱紧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她一定吓坏了,吓到她的人都该死。

  「我……我说了不怕,你别小看我,只是箭太多了,有点刺眼。」她用不怕来掩饰心中的颤意,她一辈子……不,是两世都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箭,感觉自己像要被箭射成刺猬。

  「好,你不怕,是我怕,雅儿,我怕你受伤,所以从现在起你要听我的,不许逞强,刀箭无眼,稍有疏忽便可能致命。」他将她搂得更紧,几无空隙,整个人恍若嵌入他身体里,两人合而为一。

  「傲风哥哥……」

  她想说她没那么弱,有自保能力,可母鸡护崽的男人根本听不进她半句话。

  「铁三,让人把所有的箭拾起,过两天送到温州大营,给新来的大将军当贺礼。」他一定会满意这份见面礼。

  铁字辈暗卫以数字排名,排到九十九。

  「是,郡王。」

  暗卫们手脚俐落,风扫雷行的收箭,收完箭,一数足有六千多枝箭,除却有所毁损的,完好的有四千五百六十一枝箭。

  几千枝长箭对军中来说是毫不起眼的数目,一次新兵的训练就有可能耗损掉,可在一般百姓家或是世族,他们哪来这么多的箭,只能是从军队中取得,或是私铸武器。

  若是后者便是谋反,兵器铸造是朝廷的事,私下铸造便有谋朝篡位之意,重则动摇国本。

  尉迟傲风送的大礼不只是礼而已,还包含这件事背后的滔天大事,办得好加官晋爵,连升三级,若有差错恐怕连脑袋都要掉了,此事非同小可。

  又过了约半日左右,已近午时,众人停下来吃点东西,因为离有人烟的城镇甚远,他们就地捕猎野物烤着吃,倒有些野炊的意味,在危险重重之下还能找到一点野趣。

  饱食之后的片刻人会有所放松,失去警觉心,赶了  一夜的路后,被尉迟傲风搂在怀里的温雅早已昏昏欲睡,频频点头快张不开双眼,眼皮子垂呀垂的快盖住眼睛,她用自制的薄荷条提神,忍着不睡着。

  看到她强打起精神的模样,心疼她的尉迟傲风很是不舍,可是在紧要关头他不能让她睡,离入城不到两个时辰了,等进了王府再让她好好睡个觉。

  如他们所料,刚一上马不久又遭到围攻,人数之多叫人咋舌,似乎一次倾巢而出要将目标围杀至死。

  幸好尉迟傲风和其手下均非等闲之辈,以高超武艺突围,反杀近乎百余人,杀出一条破口强闯而过。

  当然,有打杀难免有伤亡,明显地,暗卫中少了几人,随行之人个个负伤,连尉迟傲风的肩上也被划了  一剑。

  唯一没事的只有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温雅。

  「闭上眼,别看。」

  一只大手覆在温雅眼上,一阵血的味道钻进她的鼻翼,原本赶路的不适加深了几分,她勉强忍住想吐的作呕感。

  是她执意要来就得坚持到底,绝不能成为别人的累赘,她可以的,很快就到了,再忍一会儿!温雅不断在心里激励自己,人的潜力无限,她一定能战胜身体上的不适,突破关卡。

  「傲风哥哥,我不怕的,有一年晋南发大水,皇上让祖父带太医数名随同璃亲王南下救灾,我也跟着去了,那年我才八岁,看到的情景才吓人,满地的尸骸躺地上没人收,河里、树上有着面目全非的泡水尸……我不怕的,你信我,死人……我见多了……」

  只是没见过前一刻还鲜明的生命,一转眼间成为死不瞑目的尸体,满身是血的抽搐死去。

  「是的,我的好雅儿什么也不怕,是我心爱的小姑娘,身为我尉迟傲风的女人怎么会怕,该怕的是我剑下亡魂。」他边说边笑着,眼中寒芒森森。

  她面色发白的虚笑,「你受伤了?」

  「无事,和上一次相比不值一提。」那一回真是危在旦夕,他自个儿都不确定两眼一合还有没有机会再睁开。

  因为死过一回了,他才确定自己的心,那道在他心底扎根的倩影是他此生最爱,娶她为妻、生一群小淘气是他心之所愿,谁也不能让他舍弃她。

  温雅一听,心中微微发疼,反手抱住他的腰,将脸藏在他胸口。「你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大红花轿上门迎娶。」

  「好。」他嘴边的笑意止不住。

  尉迟傲风心里想着快点娶她过门,洞房花烛夜要好好疼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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