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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这一家 第九章 活着给她当靠山(2)

  华氏淡淡地看了二孙女一眼。「你们的事自帰信去西北,由你祖父定夺,在没收到回信前要自重自爱,不可逾礼,咱们家里虽然不如从前了,但也不能让人看轻。」

  她这话也是说给尉迟傲风听的,意思是温家虽然落难了,如今不比从前,可风骨仍在,不容欺辱,若是家中孩子举止不得体她也不会坐视不理,由着他们胡来。

  「不会的,祖母,我规矩得很,是你最乖巧听话的孙女了,瞧我眼神多纯真,天真无邪的像张白纸。」

  「你乖巧听话?」她眼角一抽,没错过二孙女朝人家腰上一掐的动作,她都觉得疼。

  这丫头啊,被黎老将军带野了,胆子大得天都敢捅破,把她吓得头发都白了。

  「祖母放心,我会帮你盯着雅儿,绝不让她有一丝不妥。」尉迟傲风在一旁帮腔,一副准孙婿的模样。

  那一声祖母喊得华氏心口  一紧,有他盯着她更不安心,羊入虎口。「你还是喊我老夫人吧,老婆子年纪大了,不禁吓。」

  「祖……老夫人,自家人何需客套。」腰间冷不防一疼的尉迟傲风改了口,眼角余光一扫从后腰抽走的柔嫩小手。

  「祖母,我做药呢,没空胡闹,你老累了就在屋里歇歇,过两天我给你买几个丫头、婆子侍候。」她手边有些积蓄,可以改善家里人手不足的情形,买些婢仆洒扫里外。

  温家老少是被遣返回原籍,因此不好带太多奴仆,原本的下人早就把卖身契还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归家或另寻去处,所以老宅的家务就由几个姊妹接手,亲自打扫、洗衣、下厨。

  后来有了车夫乔七、厨娘七娇、丫头千夏,她们手上才轻松了些,能甩开手去做自己的事。

  华氏瞪了瞪心大的二孙女,心想:就你这猴猴让我担心都来不及了。「珞郡王的伤好多了吧?我们宅子里都是些姑娘小子,不好招待客人,不知王爷是否方便移居他处?」

  温家老宅没男人,全是老弱妇孺,他一个大男人的确不好留宿,华氏出口赶人也是挑不出错的,只是她错估了某人的脸皮厚度,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哎,我伤口又疼了,是不是刚才拉扯到了……雅儿,扶我一下,我疼得厉害!」左胸中箭的尉迟傲风捂着右胸,露出疼痛难忍的神色。

  「这……」真的伤口疼吗?

  华氏不晓得他身子骨壮得像头牛似的,早就癒合的伤口处已是粉色的疤,还当他重伤未癒。

  「祖母,我送他回屋上药,他这是伤处收口在疼,过个两三天就没事了。」意思是三天后再来赶人,保管他没脸再留下来蹭吃蹭喝。

  温雅才要上前扶他,一脸疼痛模样的尉迟傲风立马昂首阔步率先走了,气色好得让华氏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被骗了。

  「你说这件事绝无问题,只要你开口绝对能成事,叫我静候佳音,可你就是个灾星,谁碰到你都没好事,看你把我害成什么样子了,我连自家大门都出不了,这下你满意了?」

  哗啦啦,花瓶砸碎的声音传来。

  铿铿锵锵,整座博古架被推倒在地。

  再仔细一瞧,花盆、茶具、玉器早已碎了一地,泥土洒落在青玉石板上,显得满目疮痍。

  怒气未消的宗政明艳拿出一把匕首,对着她看得见的布一阵横划直切,不论是衣服或垂帘都被她划得条不成条、布不成布,破碎不堪。

  胡闹了两三个时辰之后,她才体力不支的找张椅子坐下,但脸上仍有未退的怒色,恶狠狠的瞪向戴着指甲套的尊贵夫人。

  「闹完了?」清冷的一句宛如空谷之中传来,飘逸清灵。

  「哼!你在看我笑话吗?明明是你说的,当年你嫁给临安王前皇上允诺你能向他提出一件与朝廷大事无关的要求,可是其实你这个长公主也没你想像的得脸,不过是赐婚而已,居然不给你面子。」

  贞安长公主眼神一冷,儿子的忤逆令她非常不快。「难道全是我的错吗?如果你能拢住零,他的心,让他为你倾倒,我还能不替你说话吗。」

  贞安长公主的面上有着显着的怒色,对于宗政明艳的百般胡闹她也是看不过眼,只不过是不想和小辈撕破脸而已。

  当年她和宗政阑日那一段众所皆知,她大闹金变殿,御书房内怒骂皇上棒打鸳焉,又哭又闹又寻死的,结果只是惹怒一向疼宠她的皇上,落得她难堪无比的匆忙出嫁。

  婚后的日子更是一场灾难,她根本不喜壮硕如牛的临安王,新婚第三日便分房而居,乏后同房的日子屈指可数。

  即便两人在一起的时日不多,可她还是怀上了,怀胎十月的痛苦叫她苦不堪言,一度想拿掉腹中胎儿。

  可是太医说了,她自幼养得娇贵,拿了孩子更伤身子,有碍岁寿,她才忍着不适把他生下。

  孩子一出世她只看他一眼就让人抱走了,之后全交给奶娘喂养,直到三岁被抱进宫,养在太后身边。

  虽是亲生子,但贞安长公主和儿子一点也不亲,甚至是相看两厌,若是儿子往她面一站,说不定她还不认得。

  反之,她和宗政家的人倒是走得近,基于爱屋及乌的心态,她会在自个儿的嫁妆庄子上召见宗政阑日的侄子侄女们,把他们当亲生儿女般宠着,要什么给什么,从不拒绝。

  就是她的百般娇纵才纵出宗政明艳的刁蛮性子,她在亲生爹娘面前反而不敢大吵大闹,最多嗽个嘴、跺跺脚,一脸委屈的跑开,自个儿关在屋子里生闷气。

  可是到了贞安长公主跟前,那是各种撒泼无赖的招式全都用上,不达目的不罢休。

  说穿了,不就仗着亲二叔的那段旧情,不然谁会理会五品小官的女儿。

  「怎么拢住他的心,我连人都见不到,你是他娘难道不知道儿子在哪里,好歹也要见得着人才能让他爱我入骨吧。」自信容貌过人的宗政明艳高仰下颚,认为只要她想要的男人都会拜倒在她的美色之下。

  这是个记吃不记打的娃儿,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若是对她有丝毫好感,哪舍得下狠手伤她,还当她是碍眼的小虫子,连多看一眼都不肯的走开。

  偏生她像是毫无知觉,人家越不在意她越上心,得知对方是临安王之子后,她迫不及待的找上贞安长公主,想借由贞安长公主的手促成好事,得到如意郎君,得偿所愿。

  可惜贞安长公主和皇上闹翻了,已多年未曾往来,想要一纸赐婚诏书何其困难,皇上直接批示——

  问他爹去。

  看到这四个字,怒不可遏的贞安长公主气炸了,差点冲去京城找皇上理论,可是冷静过后,她明白上京一趟也达不成她的目的,身为皇上的弃子,她只剩那一个金口所赐的愿望,何其珍贵。

  一提到儿子,贞安长公主的脸色异常难看。「脚长在他身上,我还能绑着他不成。」

  「我不管,你要想办法让他回来,我就看上他了,要当他的郡王妃,你骗也好,拐也好,我等着当新嫁娘!」即便是下药她也要得到他,到时木已成舟,还怕成不了事吗。

  宗政明艳一心想成为珞郡王妃,殊不知她已是一枚棋子,下棋者正在考虑落子何处。对她的胡搅蛮缠,贞安长公主头疼极了,第一次觉得她烦人。「你怎么两眼发黑挑中他,除了那张皮相,那小子一无是处,就是我这当娘的都瞧不上,怕耽误人家闺女。」

  「他好看啊!而且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太迷人了,鹰似的双目冷冷一睨,我整个人都醉了。」被男色冲昏头的宗政明艳满脸迷恋,眼角为挑的丹凤眼内似乎有无数闪烁的星星。

  贞安长公主一听,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好看能当饭吃?你别被他顽劣不羁的外表给骗了,女人求的是能给你一切的男人,他自己都在皇上面前讨饭吃,哪顾得上你。」

  看贞安长公主一再反驳自己的话,没能得偿所愿的宗政明艳更不高兴了,专挑她的痛脚踩。「你当年还不是和二叔爱得死去活来、如胶似漆,不得所爱的你应该和我有相同的感受,为什么你不肯成全我?」

  「你……你……」心中的伤口被揭开,痛得说不出话的贞安长公主抖着手一指,她和二郎分开是情非得已,如今却成了小辈拿来说嘴的利刃,直往她心口上插。

  「明珠婶婶,有我当你的媳妇不好吗?我们婆媳之间一定处得来,而且还能接续你和二叔没能白首偕老的遗憾。」她故意提起已逝的二叔,想让旧情难忘的贞安长公主怜惜她。

  东方明珠是贞安长公主的闺名,那一声「明珠婶婶」名不正言不顺,毕竟婶婶是指叔叔的妻子,但他们都这样叫了十几年,也没人觉得不妥。

  「是我欠了他……」一想起无缘的恋人,贞安长公主心里一阵阵抽痛,因为情浓时被迫分开才更意难平,时时惦记着无缘的情人,难以忘怀。

  其实宗政阑日是死于误杀,当年贞安长公主婚后因思念情人而去了两人初识的地方,不料宗政阑日也刚好从此经过,两人都有点错愕,但重逢的喜悦让贞安长公主情难自持的哭着扑向对方。

  谁知当她泪眼汪汪的与宗政阑日相对无语时,骑在马上的临安王也刚巧路过此地,瞧见妻子与情人「私会」,当众被人背叛的他怒火中烧,就像在战场上杀敌一般向两人冲去,拔出腰间佩剑就刺向宗政阑日。

  一个只会读书的文人哪能和沙场老将相比,当场血溅三尺,死时还不肯眼,不敢相信自己死于非命。

  为了此事贞安长公主差点疯了,闹到皇上跟前要临安王偿命,当时边关大乱,敌军来袭,临安王将功补过的带领大军出征,宗政阑日之死便不了了之,无人再提起。

  「所以到你该偿还的时候,如果我顺利的成了珞郡王妃,你不就能看到我们替二叔和你圆满的走下去,日后有了孩子便是二叔回来了,他舍不得你……」宗政明艳也晓得用心计了。

  「二郎他真的会回到我身边吗……」

  她想起他死在风华正盛时,那份美好似乎永远停留在那一刻。

  「明珠娇矫,打铁要趁热,侄女一生的依靠就拜托你了,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她假意撒娇,心里却暗暗瞧不起陷在过去的傻女人,她二叔都死了十几年了,这人还陷在回忆出不来。

  「我……」她的叹息声如秋天的落叶,轻轻地落下。

  「王妃请见谅,舍妹生性莽撞,向来有口无心,若是言语不当冒犯了,请王妃不要放在心上,她只是急了……」宗政明方朝妹妹看了一眼,眼中有安抚,让她稍安勿躁。

  看到与已故情郎相似的一张脸,贞安长公主恍了下神,彷佛回到从前,「二郎……」

  「二叔已经不在了。」他出声提醒,但眼底一闪而过轻蔑之色。,

  回过神,贞安长公主抹去眼角泪水。「真像……」

  「再像也不是原来那个人,正如也没人明白舍妹在温州城内所受的屈辱,她一个十来岁的姑娘叫她如何自处。」尉迟傲风,我们宗政家与你的仇不死不休!

  「你在怪我是吧?」贞安长公主神色黯然,脸上带着难过。

  「不敢,王妃已为舍妹尽力了,我等心中感激,只是本是一桩美事却以两家交恶收场,相信亦并非王妃所愿,舍妹太死心眼了,一如当年王妃对二叔的深情厚爱。」

  她害了二叔,她亲儿子又想毁了艳儿,他们真不愧是亲母子!

  宗政明方实在不齿贞安长公主的故作深情,每一次她都黯然神伤的说起与二叔的过往,彷佛他是她此生唯一的挚爱,可一转身又做回她高不可攀的王妃,着实让人看不起。

  「哎呀,还真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委屈你了,与所爱之人分开那是椎心的痛啊……」一说到用情至深,贞安长公主便忍不住想到自己,同情宗政明艳之余也觉得自个儿委屈至极,她何尝不是为爱受伤落泪。

  「王妃的肝肠寸断舍妹体会到了,她也盼着不会走上当年王妃的路,二叔若地者知也会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其实他倒觉得二叔死时应是满怀恨意,后悔与皇家公主相识相恋,这是一朵有毒曼陀罗,一旦被她缠上就无活路可言。

  「二郎死得太冤了……」每每想起这事总叫她泪流不止。

  说起二叔,宗政明方眼中闪过冷意。「不知王妃可曾听闻,珞郡王出京时遭到连番刺杀,有人看见他伤重落河,至今音讯全无,寻觅无踪,只怕是……凶多吉少。」

  「什么?」面色一白的贞安长公主捂着心口惊呼,她担心的不是儿子的生死,而是万一他真的遭遇不幸,她的临安王妃之位恐将不保,尉迟朔是极看重血缘传承的,当年若不是生了儿子,只怕他也不会让她占着王妃的位置,很可能早早与她和离另娶。

  「明方也想为王妃分忧,可惜手中无人。」宗政明方假惺惺道。

  胸口那一箭想来不死也要了他半条命,不信他还能活得成。只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自己怎能安心。

  「这……」临安王的兵可不好管教,她是有权调动王府侍卫,可是那群人从没把她放在眼里,但若是明白告知要寻的是他们的主子,应该不至于使唤不动。

  「你还在犹豫什么,那是你的亲生儿子,要是有个不幸我嫁谁去?」宗政明艳比亲娘还着急,大声吼着迟迟未出声的贞安长公主。

  一旁的宗政明方冷冷一笑。这个傻妹妹啊,你是注定嫁不成了,因为我要找的是一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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