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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这一家 第六章 世仇兄妹太蛮横(1)

  砰地。

  剧烈的碰撞让人前后的晃动了几次,坐在马车内的温雅被撞得七荤八素,头部句些晕眩感,她努力地适应了好一会才勉强平复下来,就是惊魂未定,感觉心口怦怦地跳。

  幸好有只手及时拉住她,不然她就不只是头晕而已,有可能整个人飞出马车外,摔伸鼻青脸肿,折了四肢。

  只是头靠在男人胸口,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咚!咚!咚心跳声,她着实面红耳熟,难为情。

  「傲……傲风哥哥,我没事……」想起身的温雅又被按回去,一只大手拢住她后脑杓。

  「别开口。」他声音低沉,似乎不想让外面的人知晓马车内除了他尚有一个女子。

  「晕。」感觉天旋地转,身子在晃动。

  「歇一会就好。」他将手覆着她双眼上轻哄。

  「嗯。」温雅听话的合上眼,莫名地感到心安。

  一旁的千夏默默地收回守护主子的手,瞧见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她心里为主子忧心,他们真能在一起吗?万一付出了真心却被辜负,谁是那个放不下的伤心人。

  算了,她只是个丫头,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船到桥头自然直,她瞎操个什么心。

  「乔七。」

  「是。」车夫一应。

  「把抢道的马儿杀了。」做不好畜生就早日投胎去。

  坐在车辕上的乔七如燕飞起,反手抽出藏在车板下的大刀横挥而去,一声凄厉的马嘶声骤起,短而急促,飞溅的血雾中落下一颗血淋淋的马头……

  「谁?谁杀了我的马——」

  一声娇斥声怒气冲冲,被杀的马儿前脚一跪,它拉的马车随即颠覆,倒向路弯,马车内掉出一个钗发歪掉、衣襟外翻的年轻女子,她看似没受什么伤,一起身便破口大骂。

  「艳儿,没事吧?」

  马车一翻,一匹快马随后而至,黑黝的高大骏马上跳下一位丰姿如玉的清逸男子,上前查看女子的伤势。?

  「都摔疼了怎么没事,你看我手腕都擦破皮了,好痛……」啊!有血,她肯定伤得不轻。

  「不是叫你小心点,别赶快,都到了城门口还急什么急,不差这一时半刻。」看,不就出事了,这丫头一向毛毛躁躁的,瞻前不顾后,让人看了为她捏了把冷汗。

  「可这批货要赶紧送到,都迟了好些天了,爹肯定又要说我贪玩误事……」她怕爹下,次不让她出门。

  「不是你非要亲自采桑甚,喝到自个儿酿的酒才肯罢休。」这个妹妹被宠坏了,我行我素爱胡闹。

  浑身都痛的宗政明艳不快的嗽嘴。「大哥,我都受伤了你还念我,都怪这辆臭马车挡路,不然我也不会跌得一身伤。」

  明明是她贪快,见了前方有车也不停下,非要驾车的车夫超过前车,可马车车速过快不好控制,直接拦腰撞上人家的马车,她却迁怒他人。

  只不过她家的马车没人家的好,也没人家的大,车夫控马的技巧更是差上一大截,因此两车相撞后她的马车反而被撞开,向前滑行了一段,把店家的柱子撞断了几根,直到马儿被杀,车厢才向一侧倒下。

  「艳儿,不可高声喧译,城门口本来就车多人多,排队等着入城,你应该先停车,缓缓进城。」城里的百姓更多,若她还不知分寸,恐怕真要闯下大祸,到时连他都护不住她。

  「我是呀!谁知道这些人打哪来,看到我的马车就该让路,挡在我前面找死不成。」宗政明艳无理取闹的怪罪别人,看着文风不动的马车怒从中烧,更气愤对方的车夫居然杀了她的马。

  「艳儿……」分明是她抢快才出了意外,怪不得人。

  「不管,谁害我受伤我就找谁算帐,我们宗政家可不是好欺负的。」她拉拉衣襟,扶正歪掉的发钗,脚微跛的走向被撞的马车,盛气凌人的想拍车身喊人。

  宗政明艳的手刚抬起,车夫手上的马鞭立即挥去,鞭风扫过落在她身前,吓得她往后一退,一个没站稳,她像下垂的重秤跌坐在地,本就有伤又跌疼了,她哇的哭出声,把她大哥吓得连忙扶起她。

  「哪里痛,别哭了,都不是孩子了,你哭什么哭……」真是娇气,受点痛就满脸泪。

  还算讲理的宗政明方扶着妹妹,并未找车夫理论,他想是她自找的,怨不得人,打算先送妹妹去医馆上药再谈赔偿事宜。

  可是兄妹的性情实在相差太多,见大哥闷不吭声的走开,不替她出气,她眼泪一擦推开兄长,对着被撞马车大呼小叫,一副她才是受害者的模样。

  「给我下来赔罪,不给姑奶奶我磕三个响头,再赔我一匹马和马车,我刨你祖坟弄死你!」

  「艳儿……」太胡来了,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对于妹妹的骄纵任性,宗政明方有些不喜,可人的胳臂肘是往里拐的,适才对撞马车车夫的蛮横举动也叫他不快,马杀了就杀了,毕竟是他们不对,因此他并未计较此事,认为两不相欠了。

  可是用鞭子打人就过了,幸好没打着,只是威吓意味,不然这件事真没完,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个儿妹妹被欺负而置之不理,至少也要说道说道两句。

  「谁的姑奶奶?」低沉的嗓音从马车中传出。

  气头上的宗政明艳怒回,「你家姑奶奶。」

  「掌嘴。」

  「是。」

  一道湖碧色身影从马车内飞出,啪啪左右开弓,还没瞧清楚是何模样,人一掠又飞回马车里,动作之快如行云流水,叫人为之傻眼。

  须臾,两颊肿得老高的宗政明艳才惊觉自己被打了,她痛得连哭都哭不出来,全身僵硬,吓着了。

  宗政明方倏地沉下脸,一手拉住妹妹护在身后,一手像是「回礼」的朝马车一击。

  令他意外的是马车一动也不动,完全不受影响,他那一掌用了八成力,足以令马车四分五裂,瞬间瓦解。

  反倒是他感觉到一股力量反弹回来,震得他手心发麻,整只手臂微微有骨裂的迹象,短时间内无法再用力。

  「不知尊驾何人,对舍妹的出手未免太重了。」他语气中带着责问,面色难看。

  「你不配问。」

  闻言,温润男子也面有怒色。「在这江陵地带还没有我们宗政家得罪不起的人家,若你肯下车道歉,给我妹妹赔个不是,或许还有商量的余地。」

  「呵!管着小小的江南织造就想翻天吗?别以为宫里有个华妃就能横着走,宗政阑月算个什么玩意儿。」他还看不在眼里,不过生了个病慨慨的九皇子,连宠妃都不是。

  宫中的孩子很难活到成年,夭折、病故的比比皆是,尤其是皇子死得更快,死因成谜。他一惊。「你是谁?」

  竟然知道皇宫内华妃的闺名,此人身分不低。

  一道女声传出。「他叫你别问你就不要问了,问多了只会死得快,不过你那妹妹真要管一管了,她想当谁的姑奶奶,怎么死的都不晓得,明明我们才是被撞的,你们一句赔罪都不说还趾高气扬,贵府的家教叫人叹为观止。」

  「姑娘教训得是,请问芳名?」忍住气的宗政明方拱手作揖,一向自傲的他难免气不顺。

  他如今二十有一,还没给人低过头。

  「姓李,上竹下仙。」李竹仙。

  你祖先。

  车内的尉迟傲风眉头一挑,手一抬,将想躲开的某人头顶一揉,她惊讶的眼睛睁大。

  不打人?

  奖励你。

  嗟!你有这么好心,别一会儿又弹人脑门。

  被弹怕的温雅防心重,处处提防,为了防他时不时的动手,她发现自己的身手变敏谜了,闪得也快。

  「李姑娘,在下多有得罪,望请海涵,既然彼此都有错,不如化干戈为玉帛……」他想先退一步暂时平息纷争,再査探马车内男子的身分,今日所受的气不可能善了,他会找机会讨回,毕竟在温州城街头不好太过张狂,以免让人捉到行事乖张的把柄。

  可惜如意算盘不是那么好打的,第一个扯他后腿的便是自家妹妹,她一回过神来就喊打喊杀不饶人。

  「大哥,杀了他们,一个不留,敢打我的人都该死,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嘶!好疼。

  扶着腮帮子的宗政明艳两眼冒火,一边喊疼一边要人命,完全是刁蛮千金作派,犯我者死。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车队,宗政家运蚕蛹和生丝的马车,年关将近,这批蚕丝是要运往江南织造厂,加紧赶工制成上等的流光缎送进宫中,最迟十一月底就要交由内务府验收,延迟不得。

  江南织造厂的主事者便是两人的父亲,兄妹俩代父分忧,为厂务的运作亲自运送,也顺便扬扬宗政家威名。

  但是因为宗政明艳的缘故,整整耽误了十日,她兄长又纵容她,因此在最后两日才急赶直催,赶在开厂前抵达。

  不过越急越容易出错,这一误事了又不知何时才能赶到织造厂,城外的车马全给宗政明艳的闹事给堵住了,无法通行,只有挑担的百姓从边边走过,怕惹祸上身走得飞快。

  宗政家在江南一带算是大有来头,很少有人不知道,从五品的员外郎,管着江南织造,任何从事和丝绸有关的商人都得巴结他,否则拿不到一匹布。

  换言之,油水很丰,过手的钱财不亚于盐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银子一多便容易不安分,宗政家家主每年送往宫中为妹妹华妃打点上下的银两就有数十万,他们不敢妄想从龙之功,但至少要让她坐稳妃位,借着生有皇子的功劳再往上升一级,名列四妃之一,好帮衬娘家人。

  「艳儿,退下。」事情越闹越大对他们没好处,反而让政敌找到机会弹劾他们。

  宗政家也不是全无对手,江南织造是一块肥肉,不少人暗中垂涎,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可不会跟他们客气,一旦出了纸漏便紧紧咬住,他们不落马旁人怎么爬上去。

  「敢说本王有错的人你是第一人。」宗政家在江南扎根太久了,都忘了有个临安王。

  温州、南陵等七地是临安王封地,占江南一半土地,珞郡王虽是郡王无封地,但因他是临安王独子,日后临安王的所有将全由他继承,有无封地都一样,他就是富饶封地上的上霸王,谁敢对他有丝毫不敬。

  本王?他是……宗政明方脸色微变。「请问是哪位王爷,明方恭迎大驾。」

  遇到了皇族贵人,他还是得低头。

  「你爹来都没资格给我提鞋,你还当自己是号人物,滚——」什么东西,敢质疑他。

  「王爷恕罪,在下只想略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好向王爷赔礼。」他说得谦恭有礼,诚心相邀。

  事实上是试探,马车内的男子一直未露面,王爷身分是真是假有待考证,谁知是不是西贝货。

  「不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王爷……」宫政明方再三邀请,却被他亲妹妹打断,事后后悔莫及。

  「我看他根本不是什么王爷,是个假的,不然怎会藏头缩尾不敢见人,大哥,替我报仇,我这两巴掌不能白挨!」她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不打烂马车里面人的脸她咽不下这口气。

  「这……」他有些犹豫。

  「你不敢,我来,我非打得他屁滚尿流不可。」任性的宗政明艳忘了先前的教训,她抽出为她量身打造的轻薄玲珑剑便往马车刺出,招式华丽,只是……

  铿然一声,剑身没刺入车身反而应声折断,当下宗政两兄妹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竟有马车刀枪不入,那是何物所造?

  「放肆——」

  还在发怔的宗政明艳正心疼她断掉的剑,冷不防一阵寒风袭来,她突地飞起,重重落地。

  「宗政家的孩子养得真好,胆袭击本王,看来本王的面子不值钱啊。」

  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拂开玉串帘子,金丝绣虎啸山林织纹的紫色锦服光采夺目,宛若天人的男子气势凌人的从马车上走下,眼神锋利睥睨着众人,似有不屑。

  「……珞郡王?」宗政明方看见尉迟傲风身上的玉佩,不由惊呼出声。

  他曾在贞安长公主身上见过另一块相同玉料但雕纹不同的玉佩,也听贞安长公主说起这块玉佩的由来,知道这对玉佩乃是太后心爱之物,赐给了女儿和外孙,所以立马便认出他来。

  「见到本王还不下跪?」语气极冷的尉迟傲风面露鄙夷,天生一股昂然霸气,让人不由自主垂眸弯腰。

  「……见过郡王爷。」心里堵得慌的宗政明方带着身后家仆齐齐向珞郡王行礼。

  「哼!本王不是假的吧!」尉迟傲风冷哼。

  他深吸了口气,不露出丝毫情绪。「郡王爷乃众人景仰的天人,是我等有眼无珠,还请郡王恕罪。」

  「还要杀了本王,说本王没脸见人。」他倒要看看谁的手快,能让他身上见血。

  「不敢,舍妹年幼,太过娇惯,口无遮拦冒犯了王爷,回府之后必定严加看管,绝不再犯。」一滴汗滑过宗政明方额侧,从眉尾滴落,他觉得背脊冷意阵阵。

  他宁可遇上沙场杀神,也不愿和这个煞神有任何交集,这是个无所顾忌的浑人,仗着临安王立下的无数战功惹是生非,所到之处鬼哭神嚎,以虐人来当作平日消遣。

  「花嫁年纪了还年幼,宗政家打算养老姑娘祸害谁家儿郎,本王看那品性也是嫁不出去的货色,还不如剃了头发当姑子去,省得为害婆家。」尉迟傲风毫不留情的批判,言语刻薄。

  把一个正值婚嫁的闺中女子说得一无是处,这得是多大的仇恨呀!看来宗政明艳的无知行径惹怒了眼睛揉不进沙子的尉迟傲风,他的冷傲来自身分的尊贵,谁能比他狂妄。

  「珞郡王,请口下留德。」听着他近乎苛刻的轻蔑之语,宗政明方声音一重,请求之余又带了些不快。

  他的意思是:珞郡王,我不怕你,但你也适可而止,勿做激怒人的事,我们宗政家不怕事,希望你自重。

  「先把泼妇管好再积点德吧!今日是本王她都敢拔剑相向,来日若是寻常百姓岂不是任你们打杀而无处申冤,想想宫里的华妃,有这样的侄女不是添砖添瓦,而是上灶拆屋,我非常乐意在御史大人身边耳语两句。」说完,他大笑踢翻几辆政家载货的马车,滚了一地的生丝、蚕蛹全沾上泥土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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